<?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feed xmlns="http://www.w3.org/2005/Atom" xml:lang="zh"><generator uri="https://jekyllrb.com/" version="3.10.0">Jekyll</generator><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feed.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lang="zh" /><updated>2026-03-31T12:01:17+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feed.xml</id><title type="html">时空伴随机器人</title><subtitle>我是一名前社科学生，前互联网打工人，以及业余女足队员。
</subtitle><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entry><title type="html">地铁卡</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7/02/railway-cards.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地铁卡" /><published>2022-07-02T16:43: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2-07-02T16:43: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7/02/railway-cards</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7/02/railway-cards.html"><![CDATA[<p>上上周送别朋友去上海，在书架上的纪念品信封里一阵翻找，试图找出点能送的小礼物。不小心倒出一叠地铁卡。三藩的 Clipper，香港八达通，关西的 ICOCA，纽约飘散的几张 MTA 地铁票，在芝大每天揣口袋里已磨得发白的 Ventra，还有去伦敦跨年时的 oyster card。那些在地铁上辗转的日子，经过种种推杆或笼式入口走入黑暗的空间，人影在呼啸中拉成长线，穿梭于相似或迥异的城市地下。在这种从别处到别处的穿梭中，齐美尔关于“门”与“桥”的隐喻变得切身起来。如果就此敷衍许多关于过去的好日子的感慨，恐怕也是一种小资产阶级的全球化幻觉。但依稀记起八达通里还有些余额，不免怅然，那时还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再来。现在看自然是种错觉，幼稚的错觉了。</p>]]></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随笔" /><summary type="html"><![CDATA[漫游的回声]]></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读杜散记</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notes-on-reading-dufu.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读杜散记" /><published>2022-06-09T22:56: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2-06-10T21: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notes-on-reading-dufu</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notes-on-reading-dufu.html"><![CDATA[<ol>
  <li>
    <p>2019-03-31</p>

    <p>以前念书总是对补充读物格外用心，考纲考点反都轻轻放过。当年读《扬州慢》小序，“入其城则四顾萧条，寒水自碧”，以为“寒水自碧”之“自”，恰与“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丰乐亭记》）一反一正，境界全出——人事有代谢，山水总无心。今天不想干活翻吴小如讲杜诗，开头提及“映阶碧草（）春色”，才发现其实早有埋伏。“自春色”“空好音”，无情有之间，是最沉痛凄凉处。</p>
  </li>
  <li>日期失记
    <blockquote>
      <p>“陈春成的风速狗”：</p>

      <p>读杜小记：
最近发觉仄韵诗里，上声二十一马的音韵十分耐嚼，范例当推老杜《玉华宮》：“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万籁真笙竽，秋色正萧洒。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当时侍金舆，故物独石马。忧来藉草坐，浩歌泪盈把。冉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初读稍觉拗口，“苍鼠窜古瓦”四字连仄，“故物独石马”一句全仄（前句都用平声字“救”了一下），可是拗而有深味，古拙苍郁，相较之下平仄妥站的律句倒显得精巧而容易腻味。《容斋随笔》写张耒极爱此诗，连日吟哦不厌，说是“骚雅鼓吹”，其实一半也是迷恋其音韵，他说自己“平生极力模写，仅有一篇稍似之，然末可同日语”，亦用此韵，其诗为：“扁舟发孤城，挥手谢送者。山回地势卷，天豁江面泻。中流望赤壁，石脚插水下。昏昏烟雾岭，历历渔樵舍。居夷实三载，邻里通假借。别之岂无情，老泪为一洒。篙工起鸣鼓，轻橹健于马。聊为过江宿，寂寂樊山夜。”洪迈评语说“此其音响节奏，固似之矣，读之可默喻也。“其实就是这个韵的功效，兼效老杜之硬语（石脚句，天豁句）。张诗亦颇俊拔，但骨力仍远弱于杜（没什么好比的，杜甫啊）。这个韵的诗还有一句特别喜欢，即王维的“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把字作韵脚感觉不好安放，实话说“浩歌泪盈把”都微有一丝凑韵痕迹，“道书行尚把”则极天成，神气拂拂，简直找不出他字可替代：书卷成一束，握在手中（手想来是负在身后了），暮光中散发行吟的样子，想过去竟和黄药师的形象重叠起来。陆游尤喜此句，有《读王摩诘诗爱其‘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之句因用为韵赋古风十首亦皆物外事也》的组诗，同韵有“蹭蹬六十年，亦有茆一把”句，远不及也。结句”秋高小瓮香，相唤注老瓦”蛮好。</p>
    </blockquote>
  </li>
  <li>
    <p>2022-07-03</p>

    <p>经常喝酒之后特别喜欢《醉时歌》这篇。开篇“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过屈宋”就很有酒桌上对着朋友天花乱坠的劲头，又从商业互吹转到自嘲，“杜陵野客人更嗤，被褐短窄鬓如丝”，“我就不行啦，天天搞到头秃”。接着从七言转到五言，节奏陡然紧促，“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忘形到尔汝，痛饮真吾师”，从微醺时的摇头晃脑转身一变成了顺口溜（我错了老杜），溜完就该干一大杯。而如果只是顺下去，难免有点酒桌中年男的油腻，但接着却用“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檐花落”救了一下：豪气狂干之前，忽然转了一个空镜，还是浅景深伪定格的那种，立刻从喧扰转回静定。接着就是一堆阴阳怪气的丧气话，什么“但觉高歌有鬼神，焉知饿死填沟壑”（喝开心就行，大不了不活啦，我喝酒时也好爱说这种话），什么“相如逸才亲涤器，子云识字终投阁”（自古大才难为用的啦），什么“先生早赋归去来，石田茅屋荒苍苔”（早点回家种田躺平得啦），还要顺带黑一把自己的理想主义，“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跖俱尘埃”（文艺一点的，就是“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但偏偏要说怪话）。只是嘴上越是说得无所谓，心里越是信得真。和朋友喝酒，对方总能从你的阴阳怪气里读到难言的心酸、失落、挫败，于是自己又赶忙补一句“生前相遇且衔杯”，假装遮过上述所有牢骚。</p>

    <p>连日大雨，今晚想把朋友送的雷司令对着雨喝完。</p>
  </li>
</ol>]]></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读书笔记" /><summary type="html"><![CDATA[幸与风波共，来依老杜诗。]]></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记录一些建个人博客时的有用资源</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some-hands-on-experience-of-creating-a-blog.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记录一些建个人博客时的有用资源" /><published>2022-06-09T21: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2-06-11T21: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some-hands-on-experience-of-creating-a-blog</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6/09/some-hands-on-experience-of-creating-a-blog.html"><![CDATA[<p class="warning">收集帖，更新中</p>

<p>虽然萌生自建个人网站的念头很久了，但一直觉得是个麻烦活儿，且之前有个误解是需要服务器，麻烦活儿 +1，于是迟迟未能动手。</p>

<p>直到一周前，在论坛读到一个帖子（下1），讲解了用 Github Pages 做静态博客的方法。简单浏览，似乎很轻松，且赋闲在家有的是时间折腾，终于动手开干了。总计花了两天工时：第一天复习 Github 的使用法，挑选框架的同时摸索自己的需求，删删改改，但没完全成功。出去玩了几天后，推倒重来，找到一个好用（我的需求很简单：支持中文、排版设计大体合意、文章能以标签形式整理）的框架，敲敲打打又一天后，个人网站已经初见雏形。余下的任务就是缓慢迁移之前散落各处的笔记和文章了。</p>

<p>以下记录一些作为小白建博客时参考阅读的材料，作为存目，略加述评：</p>

<ol>
  <li>
    <p>激励我自己建静态博客的帖子，讲得很详细：
<a href="https://womenoverseas.com/t/topic/17528/9">编程小白制作个人网站（超简单！）</a></p>

    <p>手把手学会移植别人的 Jekyll 主题，这个博客也是同样方法实现的。</p>
  </li>
  <li>
    <p>一个教你如何更从 0 到 1 地用 github pages 建个人网站的指南，需要（有耐心学习）一些 Git 和 html 的基本知识：
<a href="http://jmcglone.com/guides/github-pages/">Creating and Hosting a Personal Site on GitHub</a></p>
  </li>
  <li>
    <p>一些帮助实现 markdown 舒适写作的工具</p>

    <ol>
      <li>
        <p><a href="https://blog.bugimg.com/works/vscode-to-markdown-editor.html">将 VS Code 打造成一个体验舒适的 Markdown 编辑器</a></p>
      </li>
      <li>
        <p><a href="https://type.cyhsu.xyz/2022/03/markdown-linter-a-primer/">给你的 markdown 挑挑刺</a>　markdown 语法检查器推荐</p>
      </li>
    </ol>
  </li>
</ol>]]></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工具/指南" /><summary type="html"><![CDATA[小白必看（误）]]></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无业的生活</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4/01/my-jobless-life.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无业的生活" /><published>2022-04-01T23: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2-06-07T23: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4/01/my-jobless-life</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2/04/01/my-jobless-life.html"><![CDATA[]]></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无业生活" /><summary type="html"><![CDATA[人无往不在自由的枷锁之中。]]></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2021-12 每日书</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2/01/diary-of-December.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2021-12 每日书" /><published>2021-12-01T19: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1-12-31T19: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2/01/diary-of-December</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2/01/diary-of-December.html"><![CDATA[<p class="warning"><a href="http://www.china30s.com/portfolio/b-%E6%AF%8F%E6%97%A5%E4%B9%A6-daily-book">三明治每日书计划</a>是一个中国人的日常写作行为实验，各种身份的写作者每天在这里写300字，记录真实生活。
12月（以及勉强坚持到了1月和2月），我和朋友/同事们尝试了这个写作计划。每天打卡，互相留言，据说，「有种小学生踩 QQ 空间的感觉」。</p>

<p>🧑 写作者信息</p>

<p>作者：Dorothea</p>

<p>自我介绍：</p>

<p>今天法语课上要起法语名字，想起了这个小时候我爸给我取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的英文名。Dorrit 也好，Totoro 也好，其实都源起于它。（Clara 才不是我的名字呢！Clara Wieck 是我喜欢的钢琴家的名字。）</p>

<p>每日书让我想起中学里每晚要写的「900秒」，晚自习的结尾用15分钟时间做的写作练习。有时我会偷偷把这段时间延长，挤占做数学卷的自习时间写很长的随笔；热爱网文的朋友用这段时间写她的小说连载，中考前一周老师暂停了写作练习，那时她的白马还在原地嘶鸣。总而言之，每天写作这件事让我想要潜入过去，我决定捡起这个旧名字，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p>

<p>👌 每日书 Checklist</p>

<p>每完成一个任务可以打勾，勾掉 1 个即可兑换一张【翘写卡】。每个任务不能重复兑换。</p>

<p>任务：</p>

<ul>
  <li>
    <p>拜访其他的所有同伴并留言三次以上</p>
  </li>
  <li>
    <p>在朋友圈/公众号发布自己写的文字（一整段）</p>
  </li>
  <li>
    <p>有3天写作超过1000字</p>
  </li>
  <li>
    <p>写下一个完整的故事</p>
  </li>
</ul>

<p>💡 12月我想写什么</p>

<p>全世界。</p>

<p>好像是卡夫卡这么写的——我懒得查了——只要你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世界就会降临到桌前，扭动着褪下自己。</p>

<p>👋 留言板</p>

<p>Q:好厉害的文学性，好想一直读下去</p>

<p>jiay：对「爸爸给自己取法语名字」感到惊奇，完全无法代入！</p>

<p>do to jiay: no，取的是英语名字，翻英语字典背后常用英文名表找的！</p>

<p>🏃‍♀️ 开始写吧！</p>

<hr />

<h3 id="day-11209">Day 1（12.09）</h3>

<p>12 月的我很不开心。可能是工作不顺的缘故，一个半月前我下了 if then 式的决心：要么赶在 12 月之前离职，要么就撑到过年。新的事情一件件垒起来，一不小心就滑过了12月，我只能在1月28号提离职了，感觉自己像笼中困兽，牙咬得酸疼。也可能是打开衣柜看到了我的睡觉熊，想起买它是四年前的圣诞季。那会儿第一次分手，在路上边走边哭。一个人走去看电影的时候冲进商场小店买了这只戴着圣诞鹿角的 Ice Bear，抱着它去自习，掉眼泪就把头埋进去。想起来还是觉得好伤心啊，虽然人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可能仅仅是日落得越来越早而夜晚越来越长了，我像一个人形 countingdown 机器一样头晕脑胀地倒数着冬至日的到来。北京的空气好差，而且这会儿还在下雨。
今天点了小龙虾饭，以前总是在期末季用这个犒赏自己。虽然吃了过敏药但还是肚子疼了，回家一看胳膊上也起了零星的荨麻疹。如此沉重的肉体，没有自由可言。上一段想写出起承转合来着的，但是猫跳上了第二层架子，接着把所有塑料瓶推到地上开始滚瓶子。可能工作后的生活就是这样吧，不停地被打断，要去看顾这个那个，无休无止的碎片。得去把瓶子捡起来，然后我要去洗澡了。</p>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天呐我也有睡觉熊，准确来说是睡觉狗，但我把它忘在老家 8 年了。「沉重的肉体」踢起球来可是非常轻盈的！</p>

  <h3 id="day-21210">Day 2（12.10）</h3>
</blockquote>

<p>好快，这个月过掉三分之一了。</p>

<p>早上把鞋送了 e 袋洗。把八点的闹钟掐掉后又睡倒了，断断续续的噩梦里突然一阵清醒，想起约了九点取件。这时取件的人开始砰砰砰敲门，我换掉睡衣把鞋拿出去，困得根本站不稳。试着自己洗过鞋（like 半年前），晾干后还是一样灰扑扑的。啊那就算了吧，还是依靠一下社会分工。想到如果是妈妈一定能把鞋刷得白白净净的，但我大概学不会刷鞋了。清理抽油烟机这种事情也是，打算外包了。接着悲哀地想到妈妈说她也没从奶奶和外婆那儿学会怎么包粽子（老家的粽子是那种长长的筒形，白米粽子，「蘸一箸子糖呷」，奶奶老这么说），或者织毛衣，或者吊 50 度的烧酒。过年回去都是叔叔婶婶在灶边井边忙活，我们一家三口呆呆地站着。「读书读傻了」，妈妈有时候这么说我。不是读书的错吧，我们只是成了这种离开社会分工就搞不定自己的、悲哀的现代人。</p>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jiay：「过年回去都是叔叔婶婶在灶边井边忙活，我们一家三口呆呆地站着」笑死了，画面感很有。</p>

  <p>后续：e 袋洗回来了，刷得好新，有点超值</p>

  <p>to 后续：好好笑</p>

  <h3 id="day-31211">Day 3（12.11）</h3>
</blockquote>

<p>虽然现在我已经醉得双眼无法聚焦了但还是决定要写点东西。这就是本人性格吧，糊弄也得糊弄出来。</p>

<p>室友 id 是个很勤奋的人，她回家了还在练琴，用口哨和着吉他。勤奋往往也需要天赋打底，显然她是个有绝对音高的人，而我是个音盲。小时候练琴，周末去还课，弹 599，总是弹着弹着就断了。老师问，大家弹到哪了，我在乐谱上胡乱指个地方，老师气得噎住，猛敲我手背。</p>

<p>人是不是应该择取自己有天赋的事情去做呢？整整一年，我试图在自己毫不擅长且做得很烂的事中找到快乐，羽毛球、足球、社交。快乐是有的，主要来自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如果剥离这些，比如，假想自己去了上海还会踢球吗，我就犹豫了。</p>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去上海的话还想一起踢球。有擅长的事情，又能尝试去做觉得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还能获得快乐，岂不是很棒！（今天完成了踩两次的任务哈哈哈）</p>

  <p>to 豆：一起一起</p>

  <p>jia：试图在不擅长且做得很烂的事情中找快乐，这点是你在我心中的画像之一诶</p>

  <p>to jiay：是说我经常做很烂吗呜呜</p>

  <p>颖宝：不是，是高智商的表现：勇于挑战自己</p>

  <p>qing： jiaying 说的很对，你在我心里也是那种尖子生</p>

  <h3 id="day-41212">Day 4（12.12）</h3>
</blockquote>

<p>今天打算写一些可能会命中大量敏感词的内容。查了一下发现石墨也是会检索非公开文档信息并加以审查/封号的，但我试着尽量直接地说话，不主动给自己带镣铐。</p>

<p>17年的时候我开始习惯边读文章边立刻保存到本地以防删除。跟朋友说，不知道这种焦虑感会让我早死还是活得更久。那时还不知道这才是第一步，没体会过江河日下是什么意思。</p>

<p>暑假里跟着老师做人口抽样调查数据收集的工作，小队分到五个社区，抽样 300 个家户做入户访谈，社区散落在朝阳、西城、海淀、丰台、门头沟。带队老师讲，「分社区的时候给大家平衡了下社区类型」。平衡怎么讲？先期踩点的时候我懂了，朝阳是个80年代普通小区，海淀是城中村，西城是个进楼要管家带路的高档公寓，丰台是 60 年代老社区，门头沟是农改居自建房。</p>

<p>调研推进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了。第一天和居委会接洽，居委会说可以帮忙，但是最近在推进煤改电，比较忙，以及只能帮我们联系上三分之一的人。剩下三分之二呢？居委会说那得找对面，对面是派出所的流动人口管理中心。还有，这里治安不行，天黑了就别在里面呆了。听这么说我们有点犯难，按之前经验大家白天不在家，所以我们都晚上去做访谈，11 点才收队。怀着不太信邪的心情我们打算先看看，怎么也先呆到 9 点再说。</p>

<p>真正进入社区的第一天我还是因为建筑物混乱的改建程度吃了一惊。有两栋房子我现在仍能清晰地回想起它们的状态：一栋是三层自建房，长长的回形走廊虽然在白天仍然一片漆黑。走进去闷热异常，当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我才发现每一家的空调外机都装在走廊里。另一栋是外表摇摇欲坠的一层平房，里面似乎是用预制板又隔出了两层，即使是我也需要弯腰行走。二层又隔成了四个小房间，有窗户而没有窗帘，房间一览无余。我问房主，这是四户吗？房主答，是的，是四家人。</p>

<p>走访到大约七点钟，天边微微发红的时候，突然接到带队老师的电话，让我们去路口集合。走到路口时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不远处聚集着两群人，其中一群拉来了一辆三轮车，上面摆满了水泥管和管制刀具一类的东西。丁字路口的另一边是几个警察，远远地看着，似乎在等待事态进一步升级再干预。我们站在另外一角，等其他队友回来，和丁字路口的另两端形成某种荒诞的三足鼎立之势。</p>

<p>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因为带队老师决定之后还是天黑就收队，立刻就让大家回去了。第二天一早来时，街道还是之前的样子，那些傍晚才开张的门脸拉着卷帘，甚至更显平静。</p>

<p>调研的推进很不顺利，流动人口管理中心表示不太可能帮上忙，显然没多少租户会去他们那儿登记，而我的普通话在这里也不太受待见。晚上无法进行工作倒不像我们一开始想象的影响那么大，因为碰到的人几乎都上倒班，因此晚上碰不到他们，白天也不行，白天需要在家睡觉。有天队友回来开心地说终于堵住了一个年轻女生，让我们早上七点钟去，她上班前可以和我们聊。此外就是无休止的拒绝，理由基本可以归纳成两个，「我太累了没有时间」「回答这些问题对我有什么用处？」</p>

<p>「回答这些问题对我有什么用处呢？」这个问题在此后的几年里以各种各样的变体出现，而我始终语塞。一个暴雨天，受访者让淋透了的我们进屋躲躲。我们在床沿一字坐开，逗着两个蹒跚学步的小孩，但这个年轻的妈妈无论如何不肯接受访谈。「没用的，没人管。去年冬天没交钱，家里水电全断了。我们这种流动人口，政府不会管你的。他们只管有户口的。你们做这种东西都没什么用。不用说了。」</p>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Lórien: 竟然会查敏感词！我的🌂运动危险了</p>

  <p>有点高估我自己的写作速度，才写了（计划中的）一半，这个坑留待我慢慢填。</p>

  <h3 id="day-51213">Day 5（12.13）</h3>
</blockquote>

<p>昨晚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写，纲子跑进来，跃过键盘，嗵的一声落在床内侧，盘起来开始舔自己的围脖儿。它舔围脖的时候真像一只小狮子。我何德何能，能让一只小狮子降临在我床上？</p>

<p>今天做了比较不错的糖醋排骨，判断方法是：收汁的时候锅边析出了糖晶，以及终于记得出锅前补一勺醋。</p>

<p>这时候会想起小柏，因为一起住在现代城的时候我也老做糖醋排骨，小柏说我做的像她奶奶那种老式做法。想起小柏又想起她建议我去听坤生王莺的《汉宫秋》，因为我说起之前上昆曲课，老师是唱官生的，完全学不会。她说是，女生学官生就是很难，要吊嗓，还得保持粗宽厚实的感觉。于是又想起刘昂老师（我这思路真够飘的），练小嗓的时候我翘了课，疫情之后北理工的昆曲课大概就不对外开放了，原来也足足两年了。</p>

<p>上昆曲鉴赏的时候有节课专门讲官生，忘了请的是哪一位名家来，带了两个徒弟。大徒弟显然和老师关系更好些，两人坐在一起，课前很热络地聊着。年轻一点的那位，隔着老师的妻子女儿坐在一边，偶尔和师母说两句话。课讲到一半，老师让两个徒弟都上台表演一段。大徒弟唱的什么我忘了，总之唱得很闷。唱完在台上说各位抱歉，昨晚刚见到老师，一起吃饭喝了点酒，状态不好。年轻徒弟唱的是《惊梦》里〈山桃红〉，对比之下确实宛转清越，看出来铆足了劲。等他唱完，老师很生硬地说，XX，你去了北昆，这几年长进不少啊！年轻徒弟下台回到座位上，对着师母欠身吐了吐舌头，夸张地抹一把额头，“唱得我一头汗！”接着便和师母很热切地聊起来。师兄则僵坐着，一言不发。</p>

<p>我也没想明白这看的是哪出戏。</p>

<p>以及，小猫现在舔毛的时候也顺带舔我两口，谢谢它。</p>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明天可以尝到比较不错的糖醋排骨吗！</p>

  <p>to 豆：来吃！</p>

  <p>qing：小猫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p>

  <p>to qing：最好的小坏蛋</p>

  <h3 id="day-61214">Day 6（12.14）</h3>
</blockquote>

<p>今天已经思路枯竭了，养成习惯真难。</p>

<p>不太想具体地写工作，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一离开公司大门就把工作彻底抛在脑后。实在是非常糟糕的工作体验，坐在工位上，做一些活，等待时间过去，又觉得自己的时间值得更宝贵的东西。可能也不敢细想，因为自己也是链条上的一环，会怀疑自己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现在的局面，比如没有在初露这种混乱苗头的时候就严厉地 push back，或者当断则断，以最快速度离开。仍然按时上班，按（较适当的）时（间）下班，在这个空间里呆够八小时，像一个现行良心犯。</p>

<p>不想工作的时候花时间想每日书写点什么，或者读书。最近读伊格尔顿的《文学阅读指南》，又称大佬的随机吐槽合集。随便摘录几条有意思的如下：</p>

<blockquote>
  <p>“文学人物是没有前史的。据说，一位导演在排练哈罗德·品特的戏剧时，曾要求他提供一些人物出场之前的生活细节。品特的回答是：‘你他妈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奥斯卡·王尔德，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爱尔兰人，索性以侮弄英国人为业。根据他的说法，真理是‘人最近的心情’。对他而言，真正的自由既意味着不受稳固的自我身份限制，也意味着不受限制地和英国贵族的公子们上床。”</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人物也许会为戏剧进展增色，但最重要的是剧情。如果在观看悲剧的时候忽略这一点，就好比将一场足球比赛仅仅看成个体球员的表演，或者是他们展现‘个性’的舞台。固然，当今某些球员的做派的确给人这样的错觉，但我们不该被他们牵着鼻子走。”</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通过阅读文学作品，我们可以有效地拓展自己的经历……譬如，有钱有闲的人可以去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交界的山区探险，而地球上的大多数人却既没有这个条件，也不愿为了免费旅游加入基地组织。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读读游记算了。”</p>
</blockquote>

<p>以及刚读到的，</p>

<blockquote>
  <p>“他是真的在为人生和爱情的短暂而苦恼，还是仅仅为了和这个女人上床？这是否是人类有史以来男人为了打炮做出的最知性的努力？”</p>
</blockquote>

<p>敲完上面的部分感觉自己在凑字数。认真地说，读这本书确实让我 as a 普通读者把之前零碎、未经组织的文学理论初级思考变成一系列的论辩，比如，能否对文学人物进行道德判断？或者，能否将非虚构作品作为某种无害的道德思想实验？而如果仅仅将文学作品作为某种情感脑力操的载体，又是否会给阅读文学的实践带来一些问题？</p>

<p>整合过去的片段想法还挺有趣的，但也有一种熟悉的疲沓。好久好久没有读到让人全然耳目一新的文字了，上一次，我努力想了想，可能还是一年半前读安德烈耶夫。上哪儿能找到好的纪虚文学啊？不太自恋的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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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种草了《文学阅读指南》以及《七个被绞死的人》</p>

  <p>qing：因为非常喜欢捞女文学的我，在反复读《娜娜》《间谍》《嘉莉妹妹》和《喜宝》后，也和朋友争辩过“能否对文学人物进行道德判断？或者，能否将非虚构作品作为某种无害的道德思想实验？”的问题，尤其是其中的女性人物。不论如何找到了发呆摸鱼的好话题。</p>

  <p>to qing：原来这几本统称捞女文学，学到了</p>

  <p>qing：关于“因为自己也是链条上的一环”，我也有会有类似的恐慌，自己的世界微微崩塌或偏离正轨，不论如何都有自己的责任，但在工作这种必须和他人发生联系的世界里，也许这种情况会变成常态。</p>

  <p>to qing：谢谢 qing（诚恳地）；另外不好意思问下，能把上一段的标点改成中文标点吗？</p>

  <p>颖宝：TIL.</p>

  <p>to 颖宝：about 捞女文学吗</p>

  <p>颖宝：yep.</p>

  <h3 id="day-71215">Day 7（12.15）</h3>
</blockquote>

<p>今天看到的工作金句：上班和驴拉磨有什么两样呢？只是我们不能戴眼罩而已。</p>

<p>小时候我妈会把看书叫做「认字」，写作业叫做「写字」，所以她会让我「快去写字吧」或者「休息会儿别认字了，帮我剥个毛豆吧」。所以我想把上一段里的「上班」改成「做工」。</p>

<p>按摩完回家后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好，坐在桌前盯着日历看了一会儿。</p>

<p>买这个日历的过程大概是这样的：上半年某天（原来是去年11月）在微博上看到关注的博主说她最近买了一个酗酒企鹅修正带，我心想哇太可爱太适合我了吧，立刻搜了加入购物车。加完发现凑不到包邮，转念一想我也不做手账，买来好像没什么用武之地。于是就放着，类似一种测试，「在购物车里放一个月之后发现是一时冲动的东西就可以删掉了」。</p>

<p>企鹅就这样在我的购物车里呆了半（一）年（居然！），每次看到还是好想要。呆到了双十一过去，仍然没有把它买下来。11 月底，前同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创业团队的产品，他们做日程软件，想找个用户运营。一起喝酒时我坦白说，一其实我压根不懂运营，二我只用系统自带日历和闹钟。</p>

<p>虽然拒绝了，但不知为什么回来后就突然很想买个日历。能竖在桌上的那种，每天有个小格子让我写些不重要的日程。最好是企鹅的，或者小猫小狗植物花草，但设计要简洁，可爱但不太聪明的样子。变换各种关键词挑了好久，终于看到一个想要的，小狗和黑白小猫们的家居生活，每只脸都圆圆笨笨。</p>

<p>加入购物车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日历和酗酒企鹅修正带居然是一家店！满包邮，而且可以在日历上划企鹅——第一笔消费和第二笔消费就这样快乐地互相证成了。</p>

<p>于是我现在拥有了想了半年的企鹅喝酒修正带和想了一天的 2022 日历（附带一个 12 月）。如果这天喝了酒，就在日历格子里划一只企鹅，如果这天喝了很多，就划两只。有时候没喝多少，也划两只，因为一手举着啤酒/红酒/果酒杯一手拿着串串的企鹅太可爱了。不喝酒的时候就给日历格子编一些我计划要做的事情，比如明天的：</p>

<p>准备一下离职通知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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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捕捉到了关键词”可爱但不太聪明的样子”，我也喜欢！想看看日历了</p>

  <p>qing：求一个离职通知书参考</p>

  <p>to qing：我先找找</p>

  <p>颖宝：「认字」「写字」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好生动。离职通知书是要通知给谁？</p>

  <p>to 颖宝：「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不过贵司没系统，我猜先给 leader 吧，至于要不要发个 EMS，届时看</p>

  <p>颖宝：发个微信就好了吧，或者单独聊，然后再走后续流程</p>

  <p>to 颖宝：可能，这就是我的仪式感，like 焚香沐浴一下</p>

  <h3 id="day-81216">Day 8（12.16）</h3>
</blockquote>

<p>今天在家办公，做了香煎梅花肉，炖了黄油母鸡。炖到一半尝了尝咸淡，一勺黄澄澄的油脂下去，非常直接的神经反馈。转译一下就是高嘌呤食物真好吃。</p>

<p>下午我妈突然发了大段的微信消息过来，不外乎是对我未来生涯的一番指点——自从和家里提了打算离职之后，我妈就时不时转发一则招聘消息，或者是上海高校的博士招录通知，附加大段剖白心志的长文字。一瞬间非常、非常、非常生气，脑内涌出数种极恶毒的回应方式。然后忍住，忍了一会儿，继续做手头的事情。缓了一口气过来，试图整理一些不那么剑拔弩张的回应，比如落户只是一个目前较好的选择不是就此决定要在哪里定居了呀，比如虽然有社会意义上光鲜稳定的职位工作但也要考虑个人的性情志趣呀，比如最好不要把结婚成家作为规划未来的前提不仅因为我对婚姻家庭的看法也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高度依赖外部条件所以很不确定的事情……但是不想在专心工作的时候（在家办公我为何在专心工作？）分心敲这些长篇大论，于是关掉微信，索性不回了。</p>

<p>几年前一位朋友曾向我指出，我似乎在习惯性地使用冷暴力处理关系中出现的矛盾。听到这句话时我吃了一惊，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 1. 生闷气，2. 难以直面冲突时的情绪压力。而她进一步解释说，感觉我有时把回避沟通转化为一种被动攻击，以此让对方感到内疚或自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我很生气，或者很伤心呢？单纯表达情绪也可以。</p>

<p>虽然觉得很困难，但我也试图从这个角度检视自己的生活了。似乎确实，在我的不回消息、或者直接 ghosting 行为中，除掉难以直面对方的痛苦之外，还隐约有一种想以此让别人难受的意图。改变这种沟通习惯的过程极其艰难而缓慢。有好几次，说出「我很生气/伤心/嫉妒/觉得被忽视了」的同时立刻迸出了眼泪，接着就哭得非常失态。啊沉默啊沉默，扭过头去，可能是防止我四分五裂的黏合剂。</p>

<p>总之现在还没回消息，而且感到很心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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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催更</p>

  <p>豆：一直在学习如何回应我妈那些类似的让我很生气的言论。//在家办公对于今天的我来说=无法工作。//黄油母鸡一定很好吃。</p>

  <p>to 豆：我帮不上忙了，但你要不看看楼下？</p>

  <p>qing：可能你完全用不上，我还是大言不惭地说一下我的沟通 tips，我会说妈妈我爱你但是我现在很脆弱不希望你再说这些，再说我不会回复的（说完感觉很羞耻。）也很喜欢你使用文字的方式，让人想要读出来，啊沉默啊沉默，是防止我四分五裂的粘合剂。</p>

  <p>to qing：哈哈哈哈谢谢你的 tip。（但我一点也不想说妈妈我爱你，我很生气，一点都不爱你，我看你也不爱我！你只爱这个社会角色！可惜不能拉爸妈上完社会理论课再吵架</p>

  <p>qing：那你就质问她，你爱我吗，爱我的话为何要出口伤人！“也不爱我！你只爱这个社会角色！”（这个我想过无数遍了哈哈哈果然）</p>

  <p>颖宝：在我整个童年+成年，主要伤我的是我爸（as u all know），但近一两年由于我主动的沟通方式改变，我爸和我相处的相当好，以至于我前天晚上在饭桌上说「我发现我回家之后有点特别不一样，就是我没在做自己，而是在做爸妈的女儿、小姑的侄女、大伯的侄女，却没在做自己。」，然后我爸笑笑到「哈哈，那你还是回北京去做你自己吧。」，真的让我感到很温馨和舒适。</p>

  <p>看到你说「一瞬间非常、非常、非常生气」，我真的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我爸曾经轻而易举就可以把我说哭，有一年他把我说到大哭两三次之后，我那年差点抑郁了。</p>

  <p>直到快三十岁了才迎来这种关系的转变，不能说晚，但也有点觉得如果再早一点多好。</p>

  <p>豆 reply to 颖宝：恭喜转变！</p>

  <p>qing reply to 颖宝：颖宝真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很厉害很厉害。</p>

  <p>to 颖宝：如果到三十岁就能转变我就很开心啦！</p>

  <h3 id="day-91217">Day 9（12.17）</h3>
</blockquote>

<p>今天不知道写什么，于是潜意识让我悄悄地睡过去了。</p>

<p>晚上回家的公交不知为什么没开灯，在前排相对的位置上坐下，有些恍惚。光随着车的行驶而游移着，对面的乘客就显得忽近忽远。像在水中穿行。可惜路很短，没来得及陷入半清醒状态。</p>

<p>关于潜意识好像也不知道写什么。起来之后要去见朋友，看电影，和吃开心乐园餐。想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很喜欢的人，虽然她走很久了。好像是说，失去的余波会来得越来越稀疏，但当它到来的时候，仍然是滔天巨浪，会把你打翻，但它的间隔会越来越长。</p>

<p>所以潜意识可能就是《蓝》里面那些黑屏的时刻吧，就是感官被切断，视点转向内心，交响曲从一片黑暗中上涌的片段。</p>

<p>我要去睡了。希望醒来之后能见到想念的人。朋友，希望你也能见到想念的人。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能听见鸟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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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今天写潜意识</p>

  <p>豆：吃开心乐园餐！</p>

  <h3 id="day-101218">Day 10（12.18）</h3>
</blockquote>

<p>今天又喝酒了。因为没提前订座所以排了很久的队，站在玻璃墙外盯着尬聊的上一桌客人把他们盯走了。认识了新朋友，新朋友说出版社好多人抽烟，可能氛围太亚了。想写写成瘾物，我宣称，世界三大成瘾物，咖啡因、尼古丁、酒精，我已经决定专注于酒精并深挖下去了，如果三个都试试，那只能三个都浅尝辄止啦！</p>

<p>分享一张盯人图：
<img src="/assets/images/IMG_8785.jpeg" alt="pic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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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Lórien：很好！别试尼古丁！</p>

  <p>qing：大家都开始放图了，第一次出现拼图，竞争激烈。</p>

  <h3 id="day-111219">Day 11（12.19）</h3>
</blockquote>

<p>晚上觉得非常困倦，9点关了灯，打算先睡两小时再起来洗澡收拾。睡梦中转身，可能碰到了猫脚掌，被轻轻地蹬了回来。醒了，缓过神来，看着天花板上井字形的光影慢慢向外滑动着，街上隐约有车驶过的声音，隔着阳台和两层窗户。</p>

<p>于是坐起来开了灯，看看是1点了。猫把自己团成一团，尾巴轻轻搭在前脚掌上，肚子微微起伏着，隔一会儿咂咂嘴。窗外仍然有车声，浮起一个念头：下午踢球跑动时，右耳似乎一阵耳鸣。</p>

<p>还是想说说喝酒。和朋友一起喝酒的夜晚，也像睡了半觉起来独自面对自己的深夜，像是在努力抓牢某段时间。怀着人生百年常在醉，算来三万六千场的奇怪念头，想着要是没有喝上酒，这个夜晚就荒废了。看到朋友在晚上12点说，「感觉昨天开心的能量能让我挺过12月！」眼前浮现浩浩汤汤大江上的一只小船，我们举着酒瓶，喝一口，划两桨。如果不在彼此身边，生活就好难渡过去了。</p>

<p>成瘾的本质就是依赖，有时会这么想。所以爱也是成瘾吧，对人之爱与对生活之爱。如果真的戒除了成瘾，过上那种彻底的自我节制、拟清教徒式生活，大概也更容易幻想死亡——一场没动力玩的游戏，可以极轻巧地决定退出。A life without addiction is not worth living. 是这样的。</p>

<p>今天做了两顿晚饭，先教室友做了蛋炒饭和红烧冬瓜。洗完碗，买的鲈鱼到了，于是又吃了一轮清蒸鲈鱼。以及最近记性真的有变差，收拾书架发现半年买了两本马可瓦尔多，都没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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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do：半夜写了居然没同步上来，呜呜</p>

  <h3 id="day-121220">Day 12（12.20）</h3>
</blockquote>

<p>今天有点想偷懒，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搏斗。</p>

<p>有很多想写的东西，比如我的耳机对我多么重要。（？）但写下的文字常常让我觉得言不及义。很长一段时间，不那么相信文字/语言构造出的世界了。——能说出这句话意味着我曾经像信仰神灵、雨水会落下、夕阳里的玫瑰花那样真切地相信过它。是在何时背离的呢？仅仅因为倦怠，或者对自己的天分的怀疑，或者见证了“文学是否是巧言令色而已”的诘问后的 PTSD？不知为什么，但确实是“不响”了。</p>

<p>我寓在这里抄古碑，生命竟也暗暗地消去了。这句话放在这里多么贴切，而生命里又有这么多可供消磨的小把戏。</p>

<p>人的感情与思想是那样变化万端的东西，而语言同样是变幻莫测之物，用后者摹写前者，像两个飘忽的黑影互相追逐。</p>

<p>但还在写，不是么？即使是现在，即使是片段地写，写得不成章句。怀疑的情绪与羞怯的心情并行着，某种变态的依恋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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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哪两个小人</p>

  <p>to qing：白皇后和红皇后</p>

  <p>qing：分别是什么样的皇后</p>

  <p>to qing：人格参考爱丽丝漫游仙境</p>

  <p>qing：写得好好，我也会有这样的经历（虽然我觉得自己大体是个文学绝缘者），认为文字是“矫饰和由衷”，又是某种权力，会写字的人，他们的故事更高贵一些。会因为这些东西疑惑动摇。</p>

  <p>to qing：你为啥删掉了那段文学性超强的话？</p>

  <p>qing：我怕我在装腔作势</p>

  <p>to qing：不要害怕</p>

  <p>豆：写得好好！</p>

  <h3 id="day-131221">Day 13（12.21）</h3>
</blockquote>

<p>今天和朋友的对话摘录：</p>

<p>（昨晚）</p>

<p>我：晚安朋友，祝你幸福</p>

<p>（今早）</p>

<p>F：谢谢</p>

<p>F：虽然不知道为啥突然祝我幸福</p>

<p>我：幸福无需理由</p>

<p>我：当它降临时，顺从它，是我们的使命</p>

<p>F：来得突然，欣然接受</p>

<p>（今晚）</p>

<p>F：给大家带小蛋糕吃，纪念我们的爱丁堡游 2 周年</p>

<p>F：友谊地久天长小蛋糕</p>

<p>T：两周年快乐！</p>

<p>T：希望三周年能去爱丁堡过</p>

<p>我：想去斯堡过圣诞</p>

<p>我：想去圣家堂！</p>

<p>F：睡吧</p>

<p>F：梦里都有</p>

<p>今晚偷懒！ 因为是冬至日，早早钻洞</p>

<h3 id="day-141222">Day 14（12.22）</h3>

<p>早上起床的时候在脑袋边发现了小猫掉下来的指甲，小小的，弯弯的，半透明，像化石碎片。（小说里会写剪下的指甲像月牙，比如醒来时头发里窝着红月牙，但这个比喻有点暧昧。）跟人交往，听人故事，也好像捡化石碎片，能说出口的话、表达出的感情，都已先是风干的历史了。</p>

<p>加班加到错过了回家的末班车，边走边在肚里整理着对工作的两千句激烈批判。到家继续加班，一转头发现猫都在床脚睡着了。</p>

<p>不加班了打算好好想想工作，并写下来。今天被 weifan 的「这种错误的代价也很明晰了。三十岁的我依然在思考『到底应该如何赚钱养活自己』，没有一技之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正在随时准备切换赚钱手段」击中了。以前会想，做值得做的事情，瓦灶绳床，冬夜酸齑也没什么嘛，大不了是个英年早逝。现在是个成熟的劳动者了！要画表格。</p>

<p>虽然对手头工作没什么认同感，但还是请了好多朋友来开业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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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邀请了你的亚文化朋友吗？</p>

  <p>to qing：笑死，亚文化朋友加班来不了</p>

  <h3 id="day-151223">Day 15（12.23）</h3>
</blockquote>

<p>从昨天下午开始 PMS，吃了布洛芬，接着过敏，紧接着吃西替利嗪。布洛芬、创可贴、过敏药，我出门不可或缺的小东西。从隐喻义上讲，帮我治愈身心创痛、抵御自我攻击，是我的五虎断魂枪。</p>

<p>这时候会觉得人真是动物，被激素、细胞、体液系统牢牢控制着。也会想到自由，（女）人天赋的不自由，向往天上浮游的云，但被我沉重的肉身绑缚在大地上。如果这时候谁跟我说要休息我是会生气的——不想要被迫的休息，就像不想因为「现在环境就是这样」而被照顾，领受一点点补偿而接纳这个秩序。想要有能力去获得自由，宁可是苦痛的、劳作的自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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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现在环境就是这样」而被照顾，领受一点点补偿而接纳这个秩序”这个环境和补偿和秩序具体指什么？</p>

  <p>to qing：环境/秩序就是性别不平等的环境嘛，就业市场、劳动环境、家庭和生育政策上的种种，补偿就是一些看上去 for your benefits 的小恩小惠，比如单方面给女性的产假，或者看似弥补了两性普遍的收入差距的一些小家庭内部的经济安排（约会谁付钱、谁在家里赚大头、谁管钱），实际上只是固化了这种经济上的不平等和背后的社会角色。</p>

  <p>to qing：关于周五的饮水机争议我是这么跟 ha 说的，重要的不是让每个人都锻炼到有足够的力量（因为不仅力量小的女性不行，小孩子、老人、受伤的人或者其他各种也不行），而是设计一个让所有人，即使是小孩子都能轻松换水的饮水机（aka 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平等起跑的环境，如果只有（中青年）男性能自如地换水，说明这个环境是只考虑了他们的需要/能力设计的，要求人人达到这个标准不是公平，而是霸权。）——括号里是我当时没说充分的内容，下次还是想说。</p>

  <p>qing：你说饮水机之争我才有点意识到是在说这个。支持你说，不过我有点放弃试图改变男性的想法了。对于就业和整体社会环境我还挺绝望的，而且我已经是一线城市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的了。</p>

  <p>不过我很理解一些女性希望男性给他们花钱，不是家庭内部，而是在重男轻女导致性别数量悬殊的求偶市场里，尤其是一些男性将这些“小恩小惠”看作对他们的一种剥削。</p>

  <p>甚至我会更绝望一点是之前我在上海的时候和 miaoyu 聊天说过，我们就是那种女性——美国一个研究说支持男女平等或者女权的女性更容易接受肛交。在中国我们持一种更女性主义的约会文化，为什么会有一些相对剥夺感呢，尤其是可能被利用的概率大。</p>

  <p>to qing：是挺难的！我也非常偶尔才能攒出足够力量去聊这些，感觉之前太多的鸡同鸭讲的讨论已经让我有点 ptsd 了。表面上同样的行为背后可能遵循完全不同的逻辑，大概是实践里的困难之处吧。</p>

  <p>颖宝：有点想和你私聊，感觉你近两次写的情绪有点相似还没走出来，anyway，拍拍</p>

  <p>to 颖宝：抱住</p>

  <h3 id="day-161224">Day 16（12.24）</h3>
  <p>今天的效能感有提高，可能是把给 leader 背的锅结结实实搞完了，原来也不过如此嘛。虽然在这里可能无法因此得到什么 credit，但心中确认了自己是可以的，也能向人证明我可以，这就足够了。说起来也奇怪，在工作中最常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并非生气、疲惫或茫然，而是委屈。
 晚上意外收到一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领自己的圣诞礼物。</p>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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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
qing：你当然可以！你100%可以啊！</p>

  <p>豆：足够了！圣诞快乐呀</p>

  <p>qing：我还挺期待机电院开业的，因为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很好，我们都知道那个 credit 应该是你的，到时候看到现场的效果很好希望你为自己骄傲自豪。</p>

  <p>to all：圣诞快乐！</p>

  <h3 id="day-171225">Day 17（12.25）</h3>
</blockquote>

<p>今天很放纵。喝着酒的时候 R 说，这种日子一年只有一次（所以要多喝点）。我、L、T、Q 立刻说，可是每一天一年都只有一次，不，是每一天都只有一次！不过，有很多关于这一天的电影的日子并不多，所以这一天还是比较特殊。</p>

<p>所以看了《奇巧计程车》（故事高潮发生在圣诞节），《查理布朗的圣诞节》（一个不知道圣诞节有什么意义的小男孩），憨豆先生新年篇（提前跨年了），《生活多美好》（前两小时都有些惨的圣诞合家欢），白色相簿2的斯特拉斯堡重逢片段。大声合唱了友谊地久天长，并喝完了三箱酒（明天很难上场踢球了）。上头了之后互相靠着肩，真是令人战栗的快乐。</p>

<p>今天还得到了多和田叶子的《和语言漫步的日记》，作为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昨晚失序书店突然发微信来，书到了，要给你留一本吗。心情瞬间被点亮，甚至愿意再相信一次圣诞老人的存在。和一家新的书店有了联结，实在是妙事一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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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幸福的圣诞！</p>

  <p>qing：幸福</p>

  <h3 id="day-181226">Day 18（12.26）</h3>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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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h3 id="day-191227">Day 19（12.27）</h3>
  <p>今年冬天过敏的频率比喝酒的频率还高，日子真是有点没法过了。</p>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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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1 我也是一直在过敏，感觉可能有压力原因</p>

  <p>颖宝：虽然我没过敏，但头皮炎也一直没好反反复复，感觉也可能有压力原因</p>

  <h3 id="day-201228">Day 20（12.28）</h3>
  <p>傍晚又准点过敏了，怀疑自己是对超时工作过敏。并由此引发了今天的社死场景：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冲着两个走出来的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p>
</blockquote>

<p>刚进家门时只关了铁门，俯下身子准备摸摸小猫。然后看到纲子盯着门外，惊恐地瞪大眼睛站了起来，我回过头，看到门口有一个黑影。一瞬间感觉胸腔都凉了。还好黑影接着就打开隔壁的门走了进去，原来是邻居。</p>

<p>这周仍然在加班，不知道为什么。</p>

<p>今天收到了家里寄来的被子。重回北京生活的一年半里，我一直没有被子。刚来的第一天，去家乐福买了一套床上三件套：最小的枕套、床单和被套。在盛夏的温度里，我把被套折起来盖着睡。当天气渐渐转凉，我在网上下单了一条四斤重的毯子，黑底白云图案，毛茸茸的，很暖和。</p>

<p>到了十一月初，供暖之前北京最冷的日子，我有点犹豫要不要买床被子。shangqing 说她在工作中有一种流放感，那我在北京的日子里就一直有一种流徙感。怀着可能会轮岗（虽然最后除了去天津两周我哪儿也没去）或搬家（不知道公司租的房间会住到什么时候）的预期，我非常谨慎地尽可能不添置任何东西。也可能是匆忙回国留下的心理阴影吧。因为回程的行李箱塞不下，我把很喜欢的一条丝绵被子留在了芝加哥。尽管如此 46kg 的行李在回程和隔离期间仍然是个莫大的折磨。于是去年秋冬我几乎没买任何纸质书，买了的也尽快读完，每个月整理出来卖掉。然而搬家的时候还是发现一摞没地方放而塞在衣柜顶层的书被热空调吹得脱胶变形了。</p>

<p>所以最后还是没有被子地度过了一个冬天。暖气、毯子、加上保暖内衣，把一个夜晚和下一个夜晚对付过去原来也没那么困难。</p>

<p>最初的九个月里搬了四次家，换了三个地方。倒也不太认生，每次搬进新居都能顺利摸黑上床，并不磕碰。夏末时读到陈与义的《雨》，“衮衮繁华地，西风吹客衣”。在初秋过分缠绵的雨水里反复默写这首诗，难免产生一些客居的心情。</p>

<p>是下定决心要养纲子，联络旧友合租，才真的安定下来了。虽然现在住的地方稍嫌老旧，客厅有些逼仄，但纲子在这里从追逐打闹的一小团长成了宛然一只大猫的模样。几乎是个家了。也放松了买书的手。和室友一起添置的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的家具就是书柜，而它现在快也不够放我们俩的书了。</p>

<p>周末和家里打电话。我妈说，找工作的事慢慢来。我说，是的。我妈说，不要焦虑。我说，我一点也不焦虑，重要的是你们不焦虑。我妈说，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要和家里说。我想了一会儿，说，家里有没有多的被子，帮我寄一床吧。</p>

<p>于是晚上回来收到了一床羊毛被。还在纠结要不要拆开它，纲子正在快活地啃着快递袋。我知道一床被子结束不了我的流徙状态，我还是不知道自己下个月会在哪里。如果严格地遵照计划，我在这个几乎是个家的地方也只会再呆两三个月——当然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严格遵循的计划。</p>

<p>可能归根结底我只是担心一旦把被子拿出来就很难再塞回去。当下拥有的东西自行膨胀，不再能轻易叠起、打包，或者不忍心直接丢弃、轻装上阵，去往别的地方。有所眷恋让我在一刹那感到快乐，非常快乐。但随即后悔，既然明知珍爱的东西必将失去。仍在游走、漂流、无法给出承诺的年岁里，如果心存依恋，它可能来得太早了。今晚大概还是会盖毯子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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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qing：拿出来睡一觉吧😭 新被子需要你</p>

  <p>to qing：拿出来了，真的好大好重，塞不回去了</p>

  <p>qing：很喜欢今天你写的这篇，觉得在什么小报的专栏里看到也很不错（打工专栏）</p>

  <h3 id="day-211229">Day 21（12.29）</h3>
  <p>错过了习惯养成的关键 21 天。</p>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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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h3 id="day-221230">Day 22（12.30）</h3>
  <p>今年没想清楚任何问题，没怎么旅行，没好好休息，甚至没读什么书。音乐软件年终总结里的歌还是去年那些，简直和图书市场一样，无事发生。</p>
</blockquote>

<p>今年学了日语（没有学完初级上），养了小猫，开始踢球。有努力在工作间隙做饭和喝酒。</p>

<p>简单总结一下，是逐渐走出理论世界/沉思生活，试图投入行动（声色犬马）的一年。虽然日常有很多疲惫和焦虑时刻，但凭借记忆的美化能力，我猜日后回忆起来会觉得这是一段不错的时光。</p>

<p>2020年的新年愿望是：早睡早起，一日三餐，学会放弃一切。2021年忙着加班，忘了新年愿望。明年打算更简单一点，下雨天记得给自己打伞就好。</p>

<p>明晚准备喝大酒，可能记不起写每日书（也可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写），所以今天提前写年终总结。就这样。</p>

<p>又及：耳机里放到了陈昇的《路口》，啊~~，应景的配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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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豆：🆒</p>

  <p>qing：马上又重新听陈升，这一次发现很多平台已经没有他的歌了。</p>

  <p>to qing：感觉有几年了</p>

  <h3 id="day-231231">Day 23（12.31）</h3>
  <p>偷偷告诉各位 12 月有 31 天。</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 <strong>留言区</strong></p>

  <p>好短哪！</p>

  <p>好短那！</p>

  <p>为什么只有 31 天！</p>

  <p>恭喜你完成了每日书的挑战！
2022年来啦。</p>
</blockquote>]]></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每日书" /><summary type="html"><![CDATA[说好了要找回自己的声音]]></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两则本命年小作文</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0/15/two-pieces-of-24.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两则本命年小作文" /><published>2021-10-15T19: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1-10-15T19: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0/15/two-pieces-of-24</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1/10/15/two-pieces-of-24.html"><![CDATA[<h3 id="其一">其一</h3>

<p>最近老在想「变与不变」这件事。</p>

<p>今年夏末读到了陈与义的《雨》，在北京这一季多得奇怪的雨水里格外应景：</p>

<blockquote>
  <p>潇潇十日雨，稳送祝融归。</p>

  <p>燕子经年梦，梧桐昨夜非。</p>

  <p>一凉恩到骨，四壁事多违。</p>

  <p>衮衮繁华地，西风吹客衣。</p>
</blockquote>

<p>反复默写这首诗的夜里，试图体会「客居」是什么意思。工作一年，住了三个地方，搬了四次家。倒也不太认生，每次搬进新居都能顺利摸黑上床，并不磕碰。概念上的「家」反而变得陌生。中秋回了趟无锡，提着行李走进新建的3号线，熟练地摸出手机查高德地图。所谓故乡，和我客居的都市，也没有什么不同了。</p>

<p>归结下来做了三大尝试吧：学日语、养猫、参加女足队。都是非常初步的尝试，学了大半年日语初级上还没学完，纲子仍然是只不太亲人的闹腾小猫，球队，「我们应有尽有，只差一场胜利」。</p>

<p>虽然如此，这一年还是意外地受了很多鼓励。某次拉杂闲聊时朋友突然正色说，「这些还是值得写下来的」。记录是什么？妄图抵御人类与生俱来的健忘习性。新时代的生存经验，是所谓「快速迭代」，尽快放下，尽快揭过之前一页，打上层层叠叠的补丁，以抵御变化。在这个环境里探求不变，就成了抱残守缺之人，如同本雅明的新天使，面朝历史的废墟，而被风吹得向后退去 — — 一步步退向未来。这个象征，大约十年前读到，六年前和人散步时重述过，两年前写过，此时又再次记起。</p>

<p>是依然故我。</p>

<p>河水冲刷而日益圆润的石子，周遭变迁、时事冲击，未曾易其本质。</p>

<h3 id="其二">其二</h3>

<p>24岁（零几天）了。</p>

<p>过去一年或许可以归纳成复苏的一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使用语言，无论说与写，都让我感到深深的疲惫。怀疑着沟通的可能性，陷于向内收缩的状态。通过隔绝那些可能会激发旧创伤的信息获得有限的平静，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手段，但总混杂着愧疚情绪。似乎也很难标识出某个断裂性的事件，但「不响」成了习惯。「我寓在这里抄古碑，生命竟也暗暗地消去了。」</p>

<p>重建让自己感到安全的环境和支持网络是一个极其缓慢而艰难的过程。想休息就休息，睡不着就整宿地坐着。纵容自己只选择同类当朋友。在恰当或不恰当的时候说一些恰当或不恰当的话，不过脑子地说。偶尔在人前不抑制自己的眼泪。也在过去不熟悉的领域做了一些尝试，学新语言、和小猫相处、开始踢球。在笨拙的练习中重新体会到表达是多种多样的，纵然整理不出逻辑、无法形诸言语，耐心和陪伴自有其效用。虽然还有很多顿挫，但好像有微薄的勇气，可以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了。</p>

<p>最近又读了一些虚构作品，如果要总结出某种普遍性的教益，那大概是：真诚的理解要在漫长的孤寂、自省和对他人的友爱中逐渐生发出来。</p>

<p>一如既往，谢谢老朋友和新朋友们，谢谢大家的包容与善意。谢谢特别好的女足队，谢谢纲子小朋友。新的一岁没有什么心愿，只有一些期许——比起等待好运气，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双手吧——要坚韧；要勇敢直接地表达；下雨天要记得给自己打伞。</p>

<p>一度相当恐惧新一岁的到来，虽然历法不过是人类自行划定的标尺，但那也暗示着时间绝对的流逝。但现在好像没那么重的包袱了，take your time.</p>]]></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年终总结" /><summary type="html"><![CDATA[不要害怕老之将至，你老了，他也会老的。]]></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未完的年终总结-2019</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0/01/01/2019-eoy.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未完的年终总结-2019" /><published>2020-01-01T05: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20-09-01T05: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0/01/01/2019-eoy</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20/01/01/2019-eoy.html"><![CDATA[<h3 id="1-月">1 月</h3>

<p>徒手请愿，煤炭，无花的蔷薇，及其后。</p>

<p>新日历首页主人公嘴唇殷红眼神荒靡无度，意境很cliché，我很喜欢。</p>

<p>期末的时候开始读三岛，春雪读毕如大醉，如高烧。春节回家的路上把丰饶之海读完，三岛跃升最喜爱日本作家。之后一直想着找个合适译本把欠的高中功课金阁寺补上，年末了还没动工。</p>

<p>匆匆寄掉几份申请，拖着L一起赶due。直到最后仍然糊里糊涂，也没有任何去哪儿的执念，从流飘荡而已。</p>

<p>政治人类学课的田野去了书里的小村。小村早就是城中村了，而我的阅读进度还停留在前市场时代的罪过与惩罚。奇怪的是恰恰因为老师带队而觉得无法进入村庄内部脉络，仿佛下乡考察。认识了几位做人类学的学长学姐，人人日常写诗，可爱极了。自由活动（赶论文）时独自跑去花市买了一抱桔梗，又去洱海边，鸥鸟飞鸣，适合忘掉一切，而一切轰鸣。“我在圣马可广场，看到天使飞翔的特技，摩尔人跳舞，但没有你，亲爱的，我孤独难耐。”</p>

<p>回家前跑去煦姐那里住了一周，预感共居生活之难，下半年开始合租之后愈发感慨，啊生活生活，夫人之相与。</p>

<h3 id="2-月">2 月</h3>

<p>回老家一周，晃晃就过了。开学前收了 Boston 拒信，懊丧又慌张。</p>

<p>新学期也是最后一学期，舍友没课日常呆在宿舍，我老样子上课写论文。名义上只有民族边疆（王娟）、国政经（朱文莉）、财报、国贸四门课，旁听清史（赵世瑜）与弗洛伊德（孙飞宇），加上龟速准备毕业论文，仍然没有觉睡，当然比起之前两年每学期30学分的功课是偷闲了。现在总结学习心得：师长传授再得法，读书终究靠自己。</p>

<h3 id="3-月">3 月</h3>

<p>上课，读档案，写毕业论文，在旧报刊和保存本阅览室里规律工作。许章润下课，三会学坊推文消失。现在回想，好像日子已经坏了很久并必然一天天坏下去，以至于完全无法想起它曾经是怎么坏过来的。</p>

<p>被 Uchi 的胡椒面洒中了，后悔临时抱佛脚给 CU 送钱，然而 risk-averse 无法自拔。31号又又又跑去考托福，朝阳区的春天令我花粉过敏（老F说：我看你是对托福过敏）。</p>

<p>28号被导师催初稿，终于逼出了四分之三篇论文。</p>

<h3 id="4-月">4 月</h3>

<p>据说将变成平成遗老。</p>

<p>开始读老杜，艰难写作中的消遣，也是精神依归。每日一节，形同日课。3月开始拍花，春鸟多情春花多媚，但我消沉。每次地学楼上完边疆出来，垂丝海棠都依依，写总结检视手机完全不记得自己拍了这么多实况照片。</p>

<p>借L在北影节策展团队实习的东风蹭了一张2001太空漫游的最佳座位，睡过错过两场新浪潮，最欣赏的是跟着L去看的新片<a href="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27036366/">猴子（The Monos）</a>。</p>

<p>答辩结束，躺倒。</p>

<p>该拒的学校拒了，该收的offer收了，没什么选择，也没什么犹豫。</p>

<p>凑了一个长假期去成都和峨眉玩，第一次一个人的长途旅行。阿姨前来镇宅，于是看了强风吹拂与文豪野犬，预示了本人二次元化的微小开始。冰粉抄手钵钵鸡都好吃，也辣。景点外面意外吃到正宗藏餐，一人独坐一下午。和小余同学一起去了文殊院，清幽殊胜，买了五块钱玉兰花。</p>

<p>夜宿峨眉山顶，寂夜中遥远猿鸣，没有峨眉月。凌晨摸黑爬山路，没到金顶天已经亮透，浓雾里冷得很。</p>

<p>回来和肉肉一起尝了所有漏网之鱼，蛮有意思的是大部分熟人都是这样不甚亲近但也客气友好的状态。</p>

<p><strong>一些碎片</strong>：</p>

<ul>
  <li>
    <p>大图港台书展暨读者推荐，拍下以下书目：</p>

    <ul>
      <li>
        <p>《法國大革命：從革命前夕到拿破崙崛起》勒費弗爾著（Lefebvre）</p>
      </li>
      <li>
        <p>《抗日戰爭時期的澳門（續篇）》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同學會</p>
      </li>
      <li>
        <p>《族群、國家治理、與新秩序的建構：新自由主義下的族群性》黃應貴主編</p>
      </li>
      <li>
        <p>《你是我的寶貝 陳達誠神父口述史》 陳達誠口述 Killer撰稿</p>
      </li>
      <li>
        <p>《臺南 傀儡與竹馬、車鼓戲研究》《臺南 歌仔戲研究》 林永昌著</p>
      </li>
      <li>
        <p>《尋找聖靈戰士 俄羅斯傳統東正教倖存史》 菲利普·馬斯登Philip Marsden 鄭明華譯</p>
      </li>
      <li>
        <p>《童話中的陰影與邪惡 從榮格觀點探索童話世界》瑪麗-路薏絲·馮·法蘭茲 著 徐碧珍譯</p>
      </li>
    </ul>
  </li>
  <li>
    <p>3月底哈中外長會談，有一些新聞。</p>
  </li>
  <li>
    <p>4月1號費孝通紀念講座聽了王明珂關於史語所邊疆研究學術史新論文。</p>
  </li>
  <li>
    <p>Apple Music China下架了一堆歌，退訂。李志被禁。佔中九子判決。强东事件，metoo波澜再起。</p>
  </li>
  <li>
    <p>和老F看了马克·奎恩面包手掌展，回程坐反方向，于是去杨卓学长推荐的洱语吃到一顿好饭。</p>
  </li>
  <li>
    <p>城市里的斑斓游行。</p>
  </li>
</ul>

<h3 id="5-月">5 月</h3>

<p>回北京，在人文学苑附近乱逛，校景亭里坐了一下午，之前从没发现过的石牌坊上刻着：能言春鸟呼名字，罨画云林自往回。</p>

<p>（后来上网查才知道是圆明园流散的“<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c14b25cb0102v9om.html">柳浪闻莺</a>”牌坊，2012年出土于朗润园。）</p>

<p>晚上去成府路走了个来回。</p>

<p>彻夜排票看了十佳。</p>

<p>交完论文自以为很闲开始学车，结果加上四门课天天只能睡六小时，每天都在疲劳驾驶。</p>

<h3 id="6-月">6 月</h3>

<p>3号发了两条微博，半夜惨遭炸号。赛博死亡的滋味 weirdly 新奇，原来的号虽然好几年，但并不话痨，似乎也无所谓，然而 30001 仍然给网上冲浪体验带来了巨大冲击。</p>

<p>忙着准备出国的事情，忙着毕业。殚精竭虑写课程论文，迷惑于怎么有人大四下还能把自己搞成这样。</p>

<p>月底和朋友们去了关西。求到呆気守之后整个人都呆気了，丢三落四。长期缺觉的恶果开始显现，每晚十一点准时昏倒，并被小伙伴们嘲笑。</p>

<h3 id="7-月">7 月</h3>

<p>没赶上双学位毕业典礼，系里和全校两次毕业典礼上分别被渠东和小郭拨了穗，和陶林老师握了手，和佟导拍了足够多的照片，获得lp拍立得合影，（说起来，老赵的清史专题倒成了最后一课），拿到了康师签名版社会学的想象力，虽然没能截住小船和张静老师，但也几乎圆满了吧，执着于未被实现的可能性是不行的，四年也是一样。</p>

<p>夹在中间考过科三并拖到最后一天去拿证，于是可能成了班里最晚走的同学。在大雨里收拾行李，寄掉五十公斤书之后决意要转型e-reader。一只被弃的大熊几天来始终倒卧在宿舍一楼——“我想这张旧船票，已经无法登上你的破船。”</p>

<p>回家，对长达三月的假期无所适从。连着三年没在家连续待过十天，对家庭氛围惴惴不安。作息崩溃，每觉只能睡四小时，而白天随时昏倒。索性放纵自己昼寝，半夜睡不着就起来坐书房地板上读书，是所谓“坐待天明”。</p>

<p>七月中旬某天和装修设计师见面，灌下大杯美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咖啡因不耐受。车潮汹涌里，紧紧握住方向盘，心动过速、呼吸不畅，手抖如筛，那一刻鲜明地感觉到人是动物。</p>

<h3 id="8-月">8 月</h3>

<p>继续昼寝，偶尔练车。如果你爸坐在副驾上，road rage简直再正常不过。和L约着开车去了趟南浔，于是拿证一个月就上了高速，不意飙车到130码。</p>

<p>在阿姨家玩ps4，试图拥抱当代生活。参加了两次阿姨家主持的饭局，这种两代同堂的场合从未体验过，也清楚知道自己是畸零人——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被uproot过的人或许能稍稍体会，但生在候鸟背上的同伴又有几个呢。临别前还是见到了X，究竟也不知道对某人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或许是不见想见，见如不见，情怯而已。</p>

<p>临走前和老F去了长沙，冒雨夜宿山寺看日出，食物也是一样的辣。饱饮茶颜悦色，放纵过这次之后就戒了所有咖啡因饮料。</p>

<p>开读了勒古恩的地海，万里任我独行也好，呼召必死性与我之爱生合二为一也好，孤独女孩的逃离、法术世界中的边缘人、可以发生在任何时代的爱情，都浪漫之至。</p>

<h3 id="9-月">9 月</h3>

<p>改变计划提前一个月来了学校，每天花八个小时学数学。处理被放鸽子后的混乱租房事宜，天天忙于杂务，一个月都没怎么读书。</p>

<p>来海村之后日子就变得极其糊涂，完全无法追想，像在无底海里下锚。作息仍然混乱，常常8点倒在床上，夜半缓缓醒转，继续爬起来干活——正如现在这样。</p>

<h3 id="10-月">10 月</h3>

<p>开学上课，一门 Perspectives in Social Science Research，每个perspective都像方法与arguments的杂烩，或也可看出“社科”内部范式学派混乱；一门 R in Social Science，只是想学习一下data analysis，事实证明要用数据方法做文献至少对于我自己的题目来说费力多而成效少；一门Clemens的 Political Sociology，常常跟不上节奏，也承认自己对美国本土问题兴致寥寥。</p>

<p>总体而言是读paper多而读书太少。</p>

<p>唯一的娱乐活动：周日下半天去doc films看塔可夫斯基回顾展。为了值回quarter pass钱（一学期40刀，单次7刀，因此下定决心至少看6场）而去看了大部分老塔——虽然因为期中赶due偏偏错过了Solaris和Stalker。</p>

<p>tyy来，在大风天坐了不知叫什么的空中摆荡型游乐项目（摩天轮因大风关闭），稻草人如同想飞一样拔地而起。</p>

<h3 id="11-月">11 月</h3>

<p>翘了一节lab读长日将尽，确实不能不映射自身，但又忍不住变成理论材料，言之凿凿分析政治家与行政僚属的个性区别。谎话说尽，是我们一贯的作风。高中在日记里写，终将对人诚实，诚实到句句真话，如用钉子寸寸钉入鲜血横流的肢体。为什么觉得被全然诚实以待是一种献祭呢，暗藏的设定我自己都难以直视。</p>

<p>感恩节假期和五年没见的翼程gg约了顿饭，说好看校园，到学校天已经黑了，所有建筑也都放假锁门。寒风猎猎，最后躲进Co-op书店逛了一会儿。</p>

<p>选了下学期的课，课程安排左支右绌，最后定了三门seminar：Berlant的 Advanced theories in gender and sexuality, 赵鼎新的 Logics of Social Science Inquiry，杨大力的 Seminar on Chinese Politics（或许会换这门）。上大课感觉不大好（确实不善表达自己意见和cut in），不知seminar是否会有所改观。</p>

<h3 id="12-月">12 月</h3>

<p>放假放到中途接连三晚焦虑到彻夜难眠，五点爬起听门德尔松。一向觉得他的钢琴协奏曲甜腻，直到浪漫主义时期的欧洲音乐课上放了小提琴曲作品印象才有所改观。凌晨听之，令人怅然惘然。</p>

<p>和TYY一起去伦敦找老F玩（我：一个拉皮条高手）</p>

<p>在爱丁堡上山下海。在老城望下去的时候，心想这辈子如有机会在此地住个一年半载，也足够了。</p>

<p>回来的飞机上，旁边的一对父子摊着一大张纸在算欧冠积分，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是——“性别气质”。完蛋。</p>

<hr />

<h3 id="一些想法">一些想法</h3>

<p>爱是无法通过言说或行为来确证的，因此重要的不是爱是否存在本身，而是关于在爱与被爱的信念。</p>

<p>过得越发混沌糊涂，和同学讨论自己是否不适合做学术而只能当当二道贩子——然而二道贩子的生存余地也步步逼仄。想要生产性而非消费性的快乐，却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否有生产的能力。</p>

<p>明白不想表达自己的原因是失去听众，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社群。失陷于无物之阵当中——太会夸自己了吧。总之读魏连殳的故事，先生写，一个人能使死后没有人为他哭也是不容易的，自己制成了孤独放进嘴里咀嚼。心有戚戚。</p>

<p>想给年终总结的配乐是李蕙敏的《疤痕》。</p>

<iframe frameborder="no" border="0" marginwidth="50" marginheight="20" width="450" height="90" src="//music.163.com/outchain/player?type=2&amp;id=262973&amp;auto=1&amp;height=66"></iframe>

<hr />

<h3 id="新年愿望">新年愿望</h3>

<ol>
  <li>
    <p>一日三餐</p>
  </li>
  <li>
    <p>早睡早起</p>
  </li>
  <li>
    <p>多读点书，别光读 paper</p>
  </li>
  <li>
    <p>对自己靠谱一点</p>
  </li>
  <li>
    <p>放弃以上一切</p>
  </li>
</ol>]]></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年终总结" /><summary type="html"><![CDATA[转折年纪事]]></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几句闲话</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11/03/some-bullshit.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几句闲话" /><published>2019-11-03T09: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19-11-03T09: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11/03/some-bullshit</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11/03/some-bullshit.html"><![CDATA[<p>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输出困难。翻看两年前的聊天记录，惊讶于自己当时意见之多、之鲜明、之锋芒毕露以及愿意锋芒毕露，而现在则仿佛一个向内收缩的软体动物。身处一个要求你必须表现得非常assertive否则就会立刻打断你的环境里，越来越懒怠于表达自己。</p>

<hr />

<p>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某次我妈打来电话，讲起外公前几天突然给她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妈吃了一惊（首先外公主动打电话来就足够令人吃惊了），答说在北京上学呢。外公问：没被退学吧？我妈一头雾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得不问了好一会儿才弄清事情原委。</p>

<p>大约是说，前段时间老家环境整治，要求每家拆除猪圈——大概是因为小户养殖没有卫生处理的手段，粪水直接排进沟渠河道污染水源的缘故——外公家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早已不养猪，但猪圈仍然留着，一个不大的石头房子，里面有猪栏食槽，印象里堪堪容纳两三头的样子。据外公说，通知下得匆忙，要求立即拆除，但前期没有人来协商，也无人解释拆除猪圈和环境整治之间的关系，只有孤零零一纸通告。更甚之处在于早早按通知拆除的家庭没有得到任何经济补偿，反是一开始坚持不拆的家庭在村干部动员过程中拿了两百块钱的补偿。外公颇为不满，说给钱也不愿拆，结果下一次村里的党员生活会便没被通知去参加。而那天外公看到隔壁家（也是不肯拆猪圈）本来说刚去上大学的儿子突然回了家，不知怎的联想起来，以为不拆猪圈甚至会牵连到孩子上大学的问题，于是急忙给我妈打电话问我现在在哪儿。</p>

<p>我妈在电话里向我转述这件事是带着点好笑的口气，我后来不时想起这件事也仍然觉得十足黑色幽默。外公的紧张算不上异想天开，更难说老到糊涂，相反是深植于他人生经验中的政治直觉。看似宏大的历史事件在个体生命里穿针引线，捏塑出一个人对世界运行逻辑的想象、揣测与恐惧。这些车辙如此之深，之后无论多少晴雨反复冲刷都难以改变。</p>

<p>很难说这件事如何影响了我的政治信念，只是在后来无数次对口述史、集体记忆、基层治理的讨论中我常常想起这通电话，并怀着越来越莫可名状的心情。</p>]]></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随笔" /><summary type="html"><![CDATA[无聊瞎涂]]></summary></entry><entry><title type="html">东突独立运动中的泛伊斯兰主义</title><link href="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05/02/the-pan-islamism-in-ETIM.html"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title="东突独立运动中的泛伊斯兰主义" /><published>2019-05-02T04:00:00+00:00</published><updated>2019-05-02T04:00:00+00:00</updated><id>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05/02/the-pan-islamism-in-ETIM</id><content type="html" xml:base="https://jue-zhou-da.github.io/2019/05/02/the-pan-islamism-in-ETIM.html"><![CDATA[<p class="warning">对于泛伊斯兰主义的讨论，一方面是通过理解其中原初性的宗教情感，重视民族主义中非工具性的一面，进而能够摆脱用经济理性视角理解民族独立问题的狭隘之处；另一方面，讨论它与民族主义内在的张力，或许也能够帮助我们在更大的世界图景中，理解它的影响力为何能够延续至今，并成为跨民族国家边界的政治力量的思想来源。</p>

<p>王柯在《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一书中讨论新疆地区的两次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时，着重从新疆作为“中亚的十字路口”出发，从地缘政治和大国竞争的角度理解新疆独立运动的兴起和失败。但与此同时，他也强调了伊斯兰圣战旗帜的强大动员能力，即相比于第一次东突运动，第二次东突独立运动对于新疆地区众多突厥系伊斯兰教民族的居民（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乌兹别克族、塔塔尔族、柯尔克孜族）的广泛动员，并不仅仅是由于东突领导人获得了苏联的支援，而更为重要的是举起了针对“异教徒”（卡菲尔）的伊斯兰教圣战的旗帜[1]。</p>

<p>在安德森提出的“想象的共同体”概念中，民族“想象”所诉诸的是文化深层次的具有某种宗教意味的情感特征，而且明显建立在共同体历史传承因素上。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民族主义中的原始感情经验，或说是根基性的民族主义情感（Primordialism），并没有如许多研究者预期在现代主义浪潮中衰落，而是继续对现代族群的行为发挥重要影响。安德森同时也指出，民族主义的肇始条件除了社会结构的变化外，也包括认识论的变化，即世界性宗教共同体、王朝和神谕式时间观念的没落 — — 这三者构成的“神圣的、层级的、与时间终始的同时性”旧世界观为“世俗的、水平的、横向的”民族共同体和“同质的、空洞的时间”观念所取代[2]。泛伊斯兰主义首先毫无疑问是一种能够调动原始感情经验的文化，是发展中的民族主义的根基性情感。但同时，泛伊斯兰主义是对于一种世界性的宗教共同体的回溯，它所坚持宣扬的是一种弥赛亚式拯救的政治神学。在这一意义上泛伊斯兰主义又是对于民族主义的反动。那么如何理解泛伊斯兰主义在东突厥独立运动以及更为晚近的新疆独立运动中发挥的思想动员作用？东突独立运动既同时以泛伊斯兰主义与泛突厥主义为思想资源，其内部依违于这二者之间的张力，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p>

<p>理解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二者之间的关系，首先要回溯它们在其发源地奥斯曼帝国是如何产生的。作为一个多民族多宗教的帝国，奥斯曼帝国在衰落过程中内部分离倾向愈演愈烈，逐渐产生了不同的思想主张以期重新实现（某一部分的）帝国整合。主要的主张包括奥斯曼主义、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这三种主张既相互交织并行，而且往往在政治实践中被共同用作旗帜，但又各自有其渊源和设想的国家整合方式。</p>

<p>奥斯曼主义代表了奥斯曼帝国加强中央集权、创造一种基于平等的公民权的国族认同的努力。它希望维持奥斯曼帝国既有的疆域和人群，主张奥斯曼帝国的所有人都是“奥斯曼人”，不分宗教、民族，享有平等的公民权，而共同效忠于奥斯曼国家[3]。这种“造国民”的方式是多民族、多宗教的帝国向现代民族国家转型的一种典型思路，但并不能解决奥斯曼帝国内基督徒希望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的离心倾向。随着奥斯曼帝国的最终解体以及自认为是“更纯粹的民族主义”的泛突厥主义的兴起，奥斯曼主义逐渐失去了影响力。</p>

<p>泛伊斯兰主义在奥斯曼帝国晚期成为最重要的思想主张，由伊斯兰现代主义一派的阿富汗尼所一力倡导。他认为西方物质文明对东方构成了威胁，主张全世界穆斯林团结起来，建立统一的伊斯兰教帝国，摆脱西方殖民统治。同时他也认为伊斯兰教是“精神的同盟”，主张清洗自中世纪以来的“异端”，以达到纯化宗教的目的。需要注意的是，泛伊斯兰主义虽然有着净化异端、纯洁信仰的诉求，但并不是向传统宗教的复归。他坚持调和宗教与科学的矛盾，要求变革伊斯兰教，鼓励穆斯林学习西方国家的技术文化，以在新的经济文化条件下维护伊斯兰教的尊严。尤其特别的一点是，他把穆斯林视为一个“伊斯兰民族”，呼吁穆斯林们团结起来，建立起模仿西方民族国家的穆斯林的“民族国家”[4]。</p>

<p>这一吁求显然有其内部的矛盾性：民族主义的实践虽然常常在宣称本民族利益时压制其他民族的自决、自治，但从民族主义的理念上认同由不同民族构成的多中心世界；而从伊斯兰宗教共同体出发建立的“民族”如何处理与其他民族的关系却悬而未决。同时，泛伊斯兰主义所设想的民族国家边界是基于宗教身份展开的，这种成员资格的标准因此缺乏具体的、稳定的“族裔核心”，这一点尤其为后来的泛突厥主义所批评。但另一方面，在奥斯曼帝国以米勒特（教区）为治理单位的治理传统之下，宗教共同体又确实在向共同血缘、地域、文化意义上的原型民族转化，因而许多学者也认可泛伊斯兰主义与民族主义运动类似，可以被视为一种宗教性的原型民族主义。在奥斯曼帝国治下，不同宗教共同体生活在特定的米勒特，即宗教社区中，各个教区享有在其自身教会领袖领导下的自治权。个人只要不改宗，就世代生活在教区之中，只在教区内部通婚。不同的米勒特之间相对独立，很少往来。而在改宗问题上，基督徒和犹太人可以成为穆斯林，但穆斯林不能背教。因此，在教区制度下，各个教区内的人群逐渐发展成为共同地域、血缘、文化的群体。</p>

<p>泛突厥主义则是在奥斯曼帝国崩溃前不久才在知识分子圈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同时也受到从俄国势力范围如喀山、克里米亚等地流亡至奥斯曼帝国的鞑靼人的影响。泛突厥主义运动首先是一场对于“突厥民族”的文化复兴运动，认为“突厥人”是一个具有共同历史渊源、共同文化的血缘群体。但所谓的历史渊源很难找到历史证据的支撑，因此“突厥人”主要是从语言和文化角度所建构出的一个文化-族裔共同体。[5]</p>

<p>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之间存在着结构性的紧张关系。泛伊斯兰主义强调的是宗教身份，而泛突厥主义强调的是文化-族裔身份。泛突厥主义认为在受到伊斯兰教影响之前，突厥人就已经拥有了民族生活和民族文化，希望追溯突厥人皈依伊斯兰教之前的文化，这就内在地与泛伊斯兰主义的宗教认同相抗衡。同时，泛突厥主义自认为更加接近西方民族主义，要求突厥人（在奥斯曼帝国境内是土耳其人）建立一个符合典型民族国家理念的单一民族国家。泛突厥主义也具有强烈的现代化诉求，其中一个关键部分是世俗化改革，即将政教分离确立为国家原则，创建世俗的教育、法律、司法机构，终结宗教组织对于信众的垄断性控制，包括确立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宗教多元主义[6]，这显然是与泛伊斯兰主义的国家设想相抵触。</p>

<p>但在政治实践中，为了尽可能适应奥斯曼帝国中的大部分人群，泛突厥主义的追随者在世俗化的同时也努力维系伊斯兰认同，杂糅两种主张以赢得传统宗教权威阶层的支持。而泛伊斯兰主义是面对西方威胁与奥斯曼帝国内部基督教徒的分离趋势所提出的，因此它最初所想象的伊斯兰共同体是帝国内部的穆斯林构成的共同体。尤其是由于米勒制度的影响，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从宗教身份和文化-族裔身份两种标准所勾勒出的边界恰好重合，二者内在的结构性矛盾能够在政治实践中被弱化。</p>

<p>但在向外传播的过程中，泛伊斯兰主义所呼吁的伊斯兰共同体并不能与泛突厥主义以文化-族裔标准构建出的突厥人群完全重合。泛伊斯兰主义所要求的伊斯兰革新、强化宗教认同意识所吸引的传统宗教权威，和具有强烈现代化诉求的泛突厥主义所塑造的年轻一代知识分子之间，也存在着对于理想国家建构的主张差异。</p>

<p>就新疆地区而言，维吾尔、乌兹别克、哈萨克、柯尔克孜人虽然都以伊斯兰教为共同的宗教信仰，并被泛突厥主义视为突厥民族中的一部分，但实际上仍然存在着文化-族裔上的亲近和生疏之分，这构成了王柯讨论的维吾尔、乌兹别克、哈萨克、柯尔克孜之间的“民族链”问题[7]。维吾尔、乌兹别克、塔塔尔族人都从事绿洲农业和商业贸易，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差异并不显著，而哈萨克族则多是进行草原游牧的牧民，和其他人群的文化结构、社会结构具有相当差异。因此，在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制度设计中，相对于维吾尔、乌兹别克、塔塔尔人，哈萨克族人的政治地位和所获得的政治代表权都要更低。当泛伊斯兰主义按照宗教共同体的理想视穆斯林为具有共同身份认同的成员时，泛突厥主义却无法像在奥斯曼帝国内部那样确立出一个同质化的文化-族裔群体，难以真正实现突厥语族内部不同族群的整合。</p>

<p>同时，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内的权力斗争也明显反映出了知识分子和宗教领袖、民族国家建制与政教合一原则之间的矛盾。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在最初的宪法中采取政教分离和宗教自由原则，在刑事法律中也排除了宗教因素，采取的是现代学校教育而非伊斯兰教育体制。这些都主要体现了新兴知识分子发展民族文化、建立民族国家体制的诉求。但正如王柯指出的那样，掌握军队的知识分子与联结传统民族社会的宗教权威之间始终存在矛盾。前者亲近苏联力量，力图将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建立为现代共和国，接近亲苏知识分子的青年组织的主要诉求是宗教平等、实现共和国政治民主化[8]；而后者则希望建立伊斯兰国家的政治体制。主张导入以沙里亚法为基本法律的伊斯兰国家的政治体制。因此，虽然东突共和国最初的制度设计中宗教领袖没有体现出实际的发言权，但在国家建构的过程中宗教权威和宗教共同体的力量却在不断加强。比如，在宪法修改中承认了伊斯兰教的特殊地位，并在法院之外设立了伊斯兰宗教法庭处理民事案件，按照沙里亚法征收宗教税[9]。无论是为了借重圣战旗帜对于民众的动员力量，还是维续以宗教共同体为框架的社会经济结构，伊斯兰教的特殊地位必然根植在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结构内部。否则，单凭民族主义的力量是无法真正维持社会整合与身份认同的。</p>

<p>John Plamenatz将民族主义分成东方与西方两类，并指出东方民族的民族主义天然地具有两重内在矛盾[10]。第一重内在矛盾是对于西方民族主义和民族国家既模仿又敌对，即一方面接受了西方设定的进步与落后标准及其背后的价值观，感受到自身的“落后”，希望以西方的标准来模仿和超越西方，但同时又敌视和拒绝西方民族国家的扩张和殖民。第二重矛盾是东方民族将拒绝自身的传统作为现代化改造的一部分，但与此同时，其自身的传统又是作为一个民族实现民族认同的标志。因此，东方民族主义还存在着实现现代化与建构自我身份认同之间的内在困境。对于中亚地区的民族独立运动而言，泛突厥主义与泛伊斯兰主义之间的张力或许就是以文化-族裔为核心建立现代民族国家与利用宗教传统确立身份认同的内在困境。</p>

<p>在经历过凯末尔体制的全面世俗化改革和宗教政治力量的回潮之后，现代土耳其试图用自由主义神学的方式处理民族国家政治体制与宗教的关系，即通过制度化的安排使伊斯兰政治力量进入政治体制之中，让经理性原则改革后的宗教仍然在当代国家中承担政治责任。而中国的国家理论和政权合法性显然无法正面回应宗教在现代国家政治中的位置，对于宗教自由和宗教平等的承认并不能解决宗教共同体与国家认同、国家权力与宗教权力之间的矛盾关系。在民族政策与宗教政策上，对于影响着内地回民与边地突厥语族的伊斯兰教，则更倾向于将其作为一种族裔性的文化来处理，反而进一步强化了宗教认同与民族认同之间的关联。那么，对于民族认同的强调必然会强调宗教认同，而宗教共同体的意识也会强化民族的分界。这一点，在“回民”与“回族”、“回族”向伊斯兰回归的问题上体现得更为明显。[11]</p>

<p>对于泛伊斯兰主义的讨论，一方面是通过理解其中原初性的宗教情感，重视民族主义中非工具性的一面，进而能够摆脱用经济理性视角理解民族独立问题的狭隘之处；另一方面，讨论它与民族主义内在的张力，或许也能够帮助我们在更大的世界图景中，理解它的影响力为何能够延续至今，并成为跨民族国家边界的政治力量的思想来源。</p>

<h3 id="注释">注释</h3>

<p>[1] 王柯《<em>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1930年代至1940年代</em>》，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3，页315。</p>

<p>[2]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em>想象的共同体</em>》，吴叡人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二章《文化根源》。</p>

<p>[3] 昝涛《<em>现代国家与民族建构：20世纪前期土耳其民族主义研究</em>》，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页113–115.</p>

<p>[4] 同上，页127–129.</p>

<p>[5] 同上，页46–49.</p>

<p>[6] 同上，页150–158.</p>

<p>[7] 王柯《<em>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1930年代至1940年代</em>》，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3，页303–307，有关“东突厥斯坦共和国”政权构成和行政中大维吾尔主义倾向的讨论；王柯《<em>消失的“国民”：近代中国的“民族”话语与少数民族的国家认同</em>》，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7，第九章《民族链上的维吾尔 — — 中亚突厥语系民族的历史文化意识与国民意识》。</p>

<p>[8] 王柯《<em>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em>》，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3，第九章第二节<从革命青年组织到革命党>。</从革命青年组织到革命党></p>

<p>[9] 同上，第十章第二节<近代化的目标和传统社会之间的矛盾>。</近代化的目标和传统社会之间的矛盾></p>

<p>[10] Plamenatz, John. “<em>Two types of nationalism.</em>”, Nationalism: The nature and evolution of an idea, (1973): 23–36.</p>

<p>[11] 王柯《消失的“国民”：近代中国的“民族”话语与少数民族的国家认同》中的第一、二、七、八章都涉及了这一问题，且不仅分析了不同社会政治环境下少数民族精英在伊斯兰传统与国族认同之间的选择，还指出目前的民族政策在某种程度上认可和鼓励这种民族-宗教之间的对应关系。</p>]]></content><author><name>aqueidumpling</name></author><category term="读书笔记" /><category term="民族/边疆/现代国家" /><category term="宗教" /><summary type="html"><![CDATA[对于泛伊斯兰主义的讨论，一方面是通过理解其中原初性的宗教情感，重视民族主义中非工具性的一面，进而能够摆脱用经济理性视角理解民族独立问题的狭隘之处；另一方面，讨论它与民族主义内在的张力，或许也能够帮助我们在更大的世界图景中，理解它的影响力为何能够延续至今，并成为跨民族国家边界的政治力量的思想来源。]]></summary></entry></feed>